看過一部電影, 說的是一位受人敬重的中學足球教練, 收了一位名喚「收音機」, 患有智能障礙的黑人, 替隊上打雜, 加油, 協助他完成小學學業, 甚至結為莫逆之交的真實故事。 因為教練時常替「收音機」奔走, 關心他的生活以至反而沒有時間留給女兒。他知道女兒難過、生氣, 趁著和女兒在車上獨處的時間, 他說了一段深藏心中的往事:
「當我7、8歲的時候, 每天早上都要送報; 有一天我發現一戶人家的院裡有個洞, 發出聲音。我好奇的走過去, 把蓋子掀開, 眼睛對上的是一個和我差不多年紀的男孩! 我嚇的拔腿就跑! 我發現了他, 但是隔天我依然順著路線送報, 接下來的幾年, 都沒有採取任何行動。 我覺得自己很可恥。」
家樂福附近有一個小小的工業區, 有幾家公司養了幾條狗, 想來是想防小偷的。 好一點的, 被關在屋簷下的鐵籠裡。但唯獨就那一隻黑狗, 是拴在馬路旁, 放在用鐵桶和破木板搭起的避難所。我住在這裡7、8年, 回家常常會經過牠, 想牠是有人養的狗, 並不特別會去觀察, 甚至關心牠。
某一天, 我認認真真的看著牠, 才真真切切的體會到: 隨便搭放的木板, 擋不了烈日, 遮不了大雨, 更抵不住寒風。 拴住牠的鐵鍊, 表示牠有人餵養, 但是是有一餐沒一餐, 人不想吃的, 就倒進牠的碗盆; 短短的鐵鍊, 被鐵桶擋住, 牠只能走出幾步, 吃、喝、拉、撒、睡, 都在直徑不過
上週天氣明顯變冷, 也開始多雨起來。 上完法文課已是晚上10點多, 想工廠的人也走的差不多了, 我便準備了便利雨衣, 一根支撐用的棍子, 電腦主機的側蓋, 打算幫牠搭個雨棚; 牠不解我的用意, 見著這些奇怪的東西, 嗚嗚地的叫起來。 搭是搭好了, 可是實在「便利」, 風要再大我就又製造了個垃圾。 我等在一旁想看著牠入新居, 牠小心地嗅著新傢俱的味道, 遲疑了好久好久。 我想, 其實最簡單的, 就是把牠脖子上的鍊子給解了, 「喀」, 牠就自由了!
但是…牠願意我靠近牠嗎? 我的手會不會令牠想起不好的記憶? 再隨之的想法, 是想著牠能去哪裡? 哪裡有東西吃? 會不會讓人叫野狗大隊, 用細鐵絲扯著脖子拉進收容所, 幾個月後就成了一具屍體? 終究我沒解開牠的鐵鍊。
早上, 我再次經過牠, 這次牠住在有個鮮黃屋頂的小棚下。
也許是黃色是太顯了…當我下班回家送食物過去時, 那條堆著鐵桶、木條、便條雨衣、棧板的馬路, 竟然乾乾淨淨、全撤光了! 小黑, 也不知去向。 病死了? 被抓走了? 還是工廠裡的人把他遷到不顯眼的角落去了? 到今天一個星期了, 我還是不知道小黑在/去了哪裡?
我採取了行動, 但仍覺得可恥。
[照片取自Feaverish]
沒有留言:
張貼留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