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婆家 ( 2 ) 夢與現實

阿婆家是磚造的平房，四週用圍牆圍起，大概一百多坪。前後左右都是空地，是小孩的天堂！膽子大又沒神經的我，喜歡找老姊、鄰居小孩去「探險」，往家旁的竹林裡走，抓荀姑，跟著我們家的咪咪和汪汪後頭，看看牠們要繞去哪裡？如今看來直線不過500公尺的距離，當時可是刺激到不行。

 

隔壁的阿伯，每天都會開著那輛破破髒髒、發動時「噗噗噗」的震動著冒出一陣白煙的收貨車去收垃圾（其實小孩子不懂，是「資源回收」）。阿伯家有養雞，一年過年地主整地竹林被怪手鏟平，曝露了那些雞仔的位置，我家小花的獸性大發，冬令進補了好幾隻~~　娘有沒有賠錢我不記得了，身為主人的我只覺得小花真夠神勇的～

時至今日，家門前方一塊像切了八刀後的派狀土地，也在十多年前讓五洲製藥蓋起一排細細窄窄的住家，不僅遮住了夕陽美景，油煙管還面向我家。動土的過程也沖煞到我娘，在他們大興土木的暑假身體不適，然後發現胃癌。空地蓋起了房子（不知道他們挖地基時，有沒有挖到我家咪咪和狗狗的骨頭？）讓神祕不再神祕。後面茶園也蓋起了鐵皮搭建的汽車修護廠，美麗不再美麗。

 

下起大雨，就會接到房客電話，告訴我們房子排水不良，四週的建屋都比老家高，路面也是每年長高，現在已經有十五公分的落差了。但這房子究竟不屬於我們的，修建的事沒有辦法做。房客也明白，他們自己也過得辛苦，只能將就在這間月租二千五的房子裡。

 

小時候我發夢有一天要買下這塊地，然後蓋個六、七層。一層住爸媽，一層住我，一層給老姊，其他層給想回來住的親友。現在大環境不同，自己能力也仍舊不足。買下這塊地的夢，已經不知道排到第幾順位去了？　但聽到小姑說「繳不出遺產稅的人就當作放棄」，仍不是不刺耳的。這塊阿公阿婆留下的地，化作一把一把的鈔票去分是最容易的方法，卻也許是因為我在這裡出生、這裡長大的，因此總讓我覺得哪裡不太對味。